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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,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。父亲已经坐在桌边喝粥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。他说早上公司有紧急早会,得提前出门。我往面包上抹花生酱时,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晨光里的对话
厨房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。父亲低头搅着碗里的粥,米粒粘在瓷勺边缘。“今天放学别乱跑。”他突然说。我点点头,问他扣子要不要系好。他摆摆手,说赶时间。这种匆忙的早晨很平常,但那天他起身时碰倒了盐罐,细白的盐粒在桌上洒成一片。
送他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有些飘忽,像在看我,又像在看身后的什么东西。我问他是不是落了东西,他摇摇头,转身下楼。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比平时急促些。

空荡的客厅
收拾完餐桌,我发现父亲的公文包还靠在鞋柜旁。深棕色皮革边缘已经磨损,拉链上挂着的平安符微微晃动。我给他打电话,铃声却在包里闷闷地响起来。这不像他,他从来不会忘记带包。
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。我拎起公文包准备追出去,却发现包轻得奇怪。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叠空白A4纸,整整齐齐码着,纸页边缘裁切得过于平整。父亲每天都会带的工作资料不见了。
上学路上
去学校的路上,我总觉得有人跟在身后。回头看去,只有被风吹动的落叶打着旋。路过父亲公司大楼时,我抬头望了望。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,其中一扇窗户后面,似乎有个身影站着。
下午放学时,天空阴沉下来。我绕路去了父亲公司,前台却说今天根本没有早会。她翻着记录本,语气肯定。我问父亲是否来过,她犹豫了一下,说看见他早上进了电梯,但没注意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扣子
回到家,我在玄关地上发现了一粒纽扣。墨蓝色的,带着一点线头,正是父亲衬衫上缺少的那颗。扣子旁边有很小一块水渍,闻起来像铁锈。我把扣子放在茶几上,它总是不安分地滚动,每次转身再看,它就在另一个位置。
父亲很晚才回来,衬衫扣子已经系好了。我问起早会和公文包,他说我记错了。他的笑容很温和,但眼睛没有笑。那天夜里,我听见客厅有撕纸的声音,很轻,很慢,持续了很久。